金年会,金年会体育,金年会体育app,金年会体育官方网站,金年会注册,金年会最新入口,金年会APP“占地面积600亩,总投资100亿元,预估年产值160亿元,已签约171家企业”,这是江西一个县3年前开始打造“国内首个医美产业集群”给出的华丽数据。这个医疗医美产业园,一期项目多次“预计”投产时间,实际上去年一度停工,目前“换了甲方”,今年3月刚刚重新开工,厂房尚未交付,更无企业入驻。
在湖南,一个县级市采取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投资5.2亿元建成的“电子信息产业园”,一期规划总用地301亩,建筑总面积26万平方米,2020年前后,园区管委会以4050万元的产业扶持资金招募7家企业入驻,宣称“其中6家企业预计全部达产后年产值累计22亿元,年税收3500万元,安排就业1200人”。如今,这个产业园大门紧闭,厂房全部空置,多家企业门前贴着园区管委会解除入园合同,限期返还巨额产业扶持资金的《催告通知书》。
在湖北,一个县级市当初宣称投资30亿元,规划占地725亩、可容纳1000家电商、解决2万人就业的“产业带”“电商城”,后经历烂尾、转让、多次试图盘活的艰难挣扎,几易其主,现在只留下一大片欧式别墅、未完工的厂房和部分外立面仍未装修的写字楼主体,以及数百亩荒芜的土地。
从鄱阳湖畔到湘江之滨,从赣湘边界到荆楚大地,众多工业“明星园区”“重点项目”部分或全部厂房闲置,或彻底烂尾,一个个本应是产业“金巢”的产业园沦为“空巢”。《经济》记者辗转湖南茶陵、临湘,江西鹰潭、弋阳、高安、安福、莲花,湖北武穴等地,试图回答一个问题:这些巨大的反差是如何形成的?
“2016年1月25日,在云阳华天大酒店,人头攒动,一片喜气洋洋。茶陵县重点项目湘赣汽贸城举行客户答谢会,出席客户500余人,当天认筹量突破500组”——从株洲新闻网上的这则“旧闻”上,依旧能够感受到湘赣汽贸城当年的销售热度。这个2015年开始建设,号称总投资9.5亿元、占地面积近400亩、总建筑面积近50万平方米的大型产业综合体,承载着当地“填补湘赣边界地区专业汽车市场空白”的期望,也凭着“辐射六县一市近千万人口,坐享百亿级汽车消费市场”的宣传,引得人们争相抢购商铺。当初,该项目一期要建设9个汽车4S店、1个名车店、1个车展中心,二期、三期将建设27家汽车直营店及摩托车市场、电动车和农机展示区等配套设施。2026年4月,记者实地调查时发现,只有一期已基本建成,零星几家汽修、汽配、洗车店;二期烂尾,绝大多数商铺卷帘门紧闭,鲜有人居住;三期工地早已荒芜,生锈的钢筋从混凝土桩中伸出,周边全是杂草。当年宣称引进9家4S店、27家汽车直营店,现在一家都没有。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江西省鹰潭市,当初重点建设的中部电子商务国际贸易中心(又称“中部电商城”),号称总投资30亿元、总占地面积1200亩,曾被宣传为“中部商业与电子商务第一高地”。2026年4月,记者走进这里看到的是一片死寂,偌大的园区只有交警支队、月兴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抖音学院等几个政府及公共机构入驻。一排排体量庞大的建筑沿着道路铺开,外墙水泥斑驳脱落,几栋欧式风格建筑失去往日色彩,商铺连成一片,绝大部分都没有装修。目前中部电商城已被政府接手,由当地国企“鹰潭市月兴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善后。该公司工作人员姚毅介绍,直到现在中部电商城还没有完成主体验收,“总共800多套,已经卖出去500多套,老百姓买后只是做了网签,之后的事还没有弄完”。这意味着,10多年过去了,几百个购房者还没有拿到产权证,更谈不上交易和运营。

如果说上述两个产业园是开发商“以产业之名行房地产之实”的市场化项目,政府更多承担助推的角色,那么湖南省临湘市的“岳阳电子信息产业园”则是政府主导的重点PPP项目,建有办公楼、邻里中心、研发楼及2栋大型厂房、6栋中型厂房、14栋小型厂房,被宣传为临湘“打造电子信息产业集群的关键抓手”。2017年开建,2021年全面竣工,2020年临湘高新区管委会通过4050万元产业扶持资金先后引入7家电子信息企业,每一家企业生产的产品都十分诱人:液晶显示屏生产线、智能终端产品、聚合物充电电池等,园区宣传栏中的内容显示“预计6家企业全部达产后年产值22亿元”。2026年4月25日,记者走进这座园区的1号办公楼,发现该园区投资建设运营方“临湘湘园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内空无一人,从墙上悬挂着的“临湘工业园(滨江园区)26万平方米标准化厂房建设PPP项目鸟瞰图”可以看到,整个园区被一条马路分为两个部分,北侧有邻里中心、研发中心,一栋高层办公楼,以及14栋厂房,在这里有3号楼的“联盈非织造”、2号楼的“宏展塑料包装”等为数不多的几家公司在正常生产,一家名为“宇触科技”的企业正在搬家,玻璃门上贴着管委会的催告书,要求返还650万元产业扶持资金。在南侧,有8栋被合围起来的厂房形成一个独立园区,门前挂着“岳阳市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牌子,这个园区彻底闲置,宣传栏里关于该园区的介绍显示,“规划总用地1100亩,一期占地301亩,投资9亿元,规划建筑总面积26万㎡”。在一家名为“岳阳沃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玻璃门上,记者看到同样贴着催告书,要求返还400万元;美新医疗的玻璃门上,则贴着临湘市人民法院的封条。临湘高新区管委会最新给出的“关于临湘高新区(工业园)标准化厂房PPP项目滨江园区有关情况的说明”表示,目前,“园区企业类型已从单一的电子信息产业拓展至新材料、机械制造、医疗健康、包装配套等多领域。截至2026年4月,有16家企业入驻”。

在江西省莲花县工业园,正威控股集团旗下的“莲花祥威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大门紧锁,门口立柱上同样贴满了法院的查封公告、执行裁定书、债务通知书。当年,这个投资110亿元的“大项目”被纳入全县年度绩效考核体系,县委、县政府开通“政企绿色通道”,在对外宣传中,该项目头顶光环——年产值超300亿元、带动就业超千人、填补萍乡赣西高端金属材料工业空白。没有人会想到,该项目运营主体莲花祥威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正式投产一年之后就被当地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如今,莲花祥威公司厂区荒草丛生,办公楼和厂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空荡荡的门卫室和门柱上多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法院查封公告。“只好了一年多,以前祥威公司最多一次来过100多人用餐。现在欠了外面好多账,他们黄了,我们也没生意了!”一位在附近开农家乐的农户告诉记者。“祥威,你说它黄了也行,不黄也行,它们集团分公司多,整个厂子当仓库用也可以。”另一位村民补充说。

在引进祥威公司的同一年,莲花县还在该公司几百米之外上马了另一个“明星项目”——江西赛纳威制造有限公司,占地500多亩,号称要打造“全省房车文旅智造示范基地”。2023年10月,项目首款自行式房车下线,首批营地房车入驻武功山景区,一时间成为当地媒体争相报道的“工业+文旅”融合标杆。然而,如今只留下两个保安和数百个监控,守护着巨大而空荡的厂区。记者走进赛纳威公司看到,“智造中国房车,引领国内房车标杆”的巨型标语贴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厂房上面,总装车间、钣金车间、木工车间、分装车间等5个厂房,每个都近万平方米,宿舍楼、行政楼、数据中心、测试路段等一应俱全。“也就正常生产了一年左右,只生产了200多辆房车,不好卖,也没订单”,一位留守员工告诉记者。对于因何停产、为何选择在莲花县这个没有产业基础的地方做房车,该公司负责人林先锋告诉记者,老板以前是做房地产的,现在资金比较紧张,“选择莲花,是因为这边的地更便宜,政策支持更好一些”。
为了把握大湾区产业外溢这一重要节点,江西省鄱阳县从2023年开始打造“国内首个数字医美产业集群”,对外宣传称“总投资100亿元,总占地面积近600亩,总建筑面积超120万平方米”,以医疗器械、美容仪器、化妆品等大健康产品为主,分三期建设,“一期将于2024年12月建成投产,已签约落户171家企业,全面投产后预计年均产值超160亿元、年缴纳税金超8亿元、带动3000余人就业”。然而,记者走进这座园区看到,现场还在施工,铁皮围墙内几栋建筑初具雏形,南侧几座塔吊孤零零地矗立,多栋厂房基座已完成,生锈的钢筋还没有灌浆。建筑工人介绍,项目此前一度停工烂尾,“今年3月才刚刚重新开工,甲方都换了”。171家企业,没有任何一家入驻。鄱阳县作为传统农业县,医美产业基础薄弱,缺乏相关专业人才,市场腹地距离广州、上海等医美中心千里之外,物流成本无区位优势,建设这样一个项目成功率又有几何?

同样,经常出现在大城市的金融园区,也在江西省高安市顺利上马。2020年4月29日,高安市金融产业园开工仪式隆重举行,14家银行主要领导应邀出席。这座公开宣称占地102亩、建筑面积约13万平方米、投资5亿元的园区,承载着高安打造“区域性金融中心”的梦想。园区内20多栋造型现代的楼宇流线型外立面闪闪发亮,大面积玻璃幕墙勾勒出金融产业的高端质感,可走近一看,只有零星几栋楼里有人办公,很多楼宇都没有装修,目前只有上饶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和宜春富民村镇银行三家金融机构入驻。一栋楼的玻璃上,物业贴出的《物业费催缴单》被雨水泡得发皱,上面写着“至今未收到202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合计174427.87元”,另一栋楼同样标注“欠缴2024年至2025年两年物业费,合计106025.28元”。开发商高安市垚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园区楼宇已经销售了70%,还有30%闲置,“可租可售,也可以以租代售”。

高安金融产业园的未来如何,不得而知,但从蓝图到现实,中间往往隔着巨大的鸿沟。在湖北省武穴市火车站工业集中区,同一个项目在不同时期都承载着产业腾飞的梦想,但却有着不同的名字,2014年叫“阿里巴巴·武穴产业带”,2016年8月叫“电商城”,总投资30亿元,规划占地725亩,号称可容纳1000家电商企业、解决2万人就业;2017年该项目停摆,只留下16.8万平方米烂尾建筑。2018年当地城司接手,2020年运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协议收购该地块及地上建筑,项目更名为“运鸿数字贸易产业园”,公开报道显示总投资约35亿元,再次启动打造通用航空机场、智慧物流园等设施。多年过去,记者在现场看到,两座造型前卫的“魔方大楼”格外醒目,走近了才发现,部分楼体的外墙玻璃只装了一半,水泥骨架在外。不远处,几栋欧式风格的别墅被树木和杂草吞没,尖顶塔楼的拱门没有门窗,混凝土墙面上爬满藤蔓,像一座座被遗弃的古堡。透过园区围挡的缝隙望去,大片土地被荒草覆盖,只有几座废弃的金属塔架和施工房。马路对面,是运鸿集团接手后,于2021年开始建设的“武穴市电子信息公路港”项目,门口的信息牌表明,该项目占地50亩,总投资2.6亿元,主要建设内容为云仓、仓储配送等物流服务产业及相关附属设施,“项目投产后,将为本地提供就业岗位200人,创造税收过千万元”。记者看到,这个项目主体已基本完工,几栋厂房并排而立,水泥外墙着钢筋,窗框里空空如也,工地上一片狼藉。保安介绍,项目已经烂尾,“想租厂房的话,要自己负责装修,价格可以和老板谈”。

看过众多园区当初宣传得热火朝天,现实里冷冷清清,记者不禁想,那些宣称的投资额、产值、税收和招引企业数量,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可靠的?鄱湖美湾医疗医美产业园对外宣传总投资100亿元,而记者查询项目备案信息发现,一期标准厂房投资备案额约为6.4亿元,两者差异巨大;“已签约171家企业”,实地探访建设断断续续,企业零入驻;鹰潭中部电商城宣称30亿元投资,而该项目开发商江西曜江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时,申报债权总额3.03 亿元,与宣传投资额也相差悬殊。对产值、税收的美好幻想与散场时的一声叹息同样反差巨大,临湘市岳阳电子信息产业园当年引入的6家电子信息企业,信息牌上的宣传个个耀眼——蓝宇通信承诺投入1.5亿元上马四条液晶显示屏生产线万元;泓扬电子主攻高像素摄像头配套,年产值6亿元;沃客信息做智能终端和美容仪器,年产值2亿元;美新医疗拟上120条口罩及防护服生产线年后这些企业的名字出现在催款文书上,22亿元的预期总产值归零。临湘高新区管委会最新给出的情况说明材料表示,“‘6家企业全部达产后年产值22亿元’,该数据系企业入驻时自行申报的远景目标,并非政府官方数据。6家电子信息企业入驻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税收指标,长期拖欠租金且停产占用厂房,企业获得的产业扶持资金,临湘高新区根据招商合同约定,均已取得法院强制执行裁定,正由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中”。对于个别企业来说,厂房建设与实际生产经营之间存在明显脱节,如莲花县的祥威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厂房乍看已经建成,深入调查不难发现,该项目前期建设资金中,工程方垫资和银行贷款占有较大比重;江西赛纳威制造有限公司热度一过,资金耗尽,已经停摆。


实际上,一个个烂尾项目,停摆园区的运作链条并不复杂,一些地方把“筑巢”当成了招商引资的全部,在他们看来,只要把园区建得够漂亮、够气派,企业自然“闻香而来”。于是,土地一划就是几百亩,相关建筑按“地标标准”打造,资金大水漫灌式投入硬件。至于“凤在哪里”“需要什么样的巢”“谁来运营这个巢”等核心问题,却被放在次要位置——甚至压根没想清楚。“巢”建起来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项目从哪来?运营谁来管?但因为前期调研缺失、产业定位模糊,招商成了“大海捞针”。更大的问题在于,有些地方从一开始就把“巢”当成了“政绩橱窗”——领导视察有看点、上级检查有亮点、汇报材料有说头,至于有没有企业入驻、能不能产生效益,那是“以后的事”。还有一些地方出于考核需要,不断寻求能够迅速见效的“亮点项目”,投资方则投其所好,包装出一个个宏大的计划,双方一拍即合,数据层层放大。政府拿到项目数字完成了“政绩”,企业获得土地、补贴和背书,至于两三年后是否真的投产达效,往往无人真正关心。从“数字招商”到“表演开工”,再到“签约即烂尾”“投产即破产”,一些“空巢”园区就在这样的闭环中批量诞生。
当园区烂尾、闲置,当厂房沦为“库房”,损失的不仅是投资者的资金,更是真金白银的财政支出、不可再生的土地资源,以及更深层次的信用和信心。
茶陵湘赣汽贸城的业主李响(化名),至今记得一期开园时的热闹场景。“当时说是政府重点工程,县领导都来剪彩了。”他用多年积蓄买了二期两间商铺,幻想着稳定的租金收入,合同约定2020年12月30日交房,开发商多次延期,最终全面停工。在红网《问政湖南》上,因该项目烂尾无法交房而投诉维权的业主众多。开发商被列入失信名单,众多百姓“半生积蓄打水漂”——具体的人,具体的故事,具体的人生。同样,鹰潭中部电商城在审批手续不全、未批先建的情况下售出的500多套商铺,一方面,众多业主盼着能尽早拿到房产证;另一方面,希望政府能够盘活这个沉寂多年的项目。

(弋阳高新区数字经济产业园内,已经人去楼空的浩辰新能源公司门上贴着法院裁定书)
园区停摆,厂房空置,财政的代价也尤为沉重。赣东北的弋阳县高新区数字经济产业园,于2024年重点引进了标杆项目浩辰新能源储能电柜、芯钻新材料年产金刚石衬底项目以及鑫睿电子(江西)有限公司等,其中浩辰新能源“计划投资2亿元,预计年营收3.45亿元、纳税1400万元”。如今,该园区入口“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标语还在墙上,只有一家企业在正常生产,当初招引的几个“大项目”已人去楼空。记者在浩辰新能源公司玻璃门上看到,该公司名下价值220万元的设备被查封,被弋阳工投创新发展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涉及标的额超600万元。同样,人去楼空的鑫睿电子(江西)有限公司门前也贴着两张弋阳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人分别为弋阳工投园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和弋阳工投创新发展有限公司,协助查封该公司的相关设备,价值分别为33万元和310万元,当地国企的损失由此可见一斑。同样,湖南临湘高新区管委会,向入驻岳阳电子信息产业园的7家企业发放的4050万元产业扶持资金,大部分也难以追回。
在莲花县,当地国资平台“莲花县宝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正威控股集团、赛纳威控股的捆绑更为深入,由此陷入资金无法收回、产业投资落空的困局,地方政府正承担着巨大损失。2021年2月,宝莲投资公司出资2.5亿元持股25%,与深圳正威供应链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了“莲花正威供应链有限公司”,最终,正威系公司不仅拖欠1812.5万元投资收益,集团更陷入系统性债务危机。公开信息显示,正威控股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文银因金融借款纠纷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标的超3亿元;正威控股集团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王文银被限制高消费。在这件事中,莲花正威公司作为供应链平台的角色,与祥威公司的借款关系尚待进一步查证。

类似的困境也在赛纳威项目中重演,企查查相关信息显示,这家房车制造企业,拖欠宝莲投资公司的大额借款及利息,司法判决后,赛纳威系公司及法人赖声贵在执行程序中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案件执行陷入停滞。宝莲投资公司向赛纳威制造提供经营性借款,广东赛纳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赖声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用于赛纳威制造项目建设及运营周转。2025年10月,莲花县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偿还宝莲投资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具体金额未公开),承担诉讼费、保全费。2025年10月27日立案执行,三被告均未履行,被列为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赖声贵被追加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宝莲投资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平台,向民营企业赛纳威制造出借大额资金,借款逾期未还,国有资金面临重大损失风险。以前,部分地方在招商引资中为吸引头部企业,由国资平台深度介入、超额担保甚至直接拆借资金,已成为普遍但高危的“隐性兜底”模式。当企业系统性风险爆发时,这种缺乏刚性保障的合作关系,极易转化为政府兜底的重大损失,既损害国有资产安全,也透支了地方发展红利。
当然,土地的代价更为深远。在临湘市,原来沿长江的22家化工企业于2023年搬迁完成后,滨江化工园区留下了破败的建筑和一片片被污染的“毒地”,每个厂区大门口都竖着黄色公告牌,详细标注着污染地块的主要污染物和面积,明确要求“禁止种植农作物、禁止养殖动物、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禁止地下水开采”,污染治理与生态修复,将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长期成本。如今该市岳阳电子信息产业园浪费的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几十栋厂房,更重要的是宝贵的土地资源。在武穴市,原“阿里巴巴·武穴产业带”725亩工业熟地10多年被低效利用,烂尾资产导致土地长期无法盘活利用——不能重新招拍挂、不能分割落地优质小微企业、不能调整产业规划,在县域工业指标极其紧张的情况下,这片土地却只能荒草丛生。
营商环境的代价最难量化,却最致命。一座座空荡的园区、烂尾的厂房让外地资本一看就望而却步,“重包装、轻核查、企业带病落地、履约无保障”的标签一旦贴上,撕下来需要多年。还有,系统性的资源错配是最深层的代价,稀缺工业土地、大额财政基建资金、上级专项产业政策指标,这些公共资源一旦投入“先天带病”项目,优质实体经济项目反而无土地、无指标、无配套——招商引资结构性瘫痪由此而来。烂尾项目资产多重抵押、多轮司法查封、债权债务盘根错节,普通资产重组、股权转让、嫁接盘活完全走不通,只能长期搁置、逐年折旧贬值,越拖损失越大。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时间成本。厂房建好之日即闲置之时,开始折旧,设备进场之时即淘汰之日,开始倒计时。一个烂尾项目的处置周期往往以5年、10年计,而一个产业窗口期的错过,可能永远无法弥补。一片荒草里,埋着的不只是“空巢”园区、烂尾建筑,还有地方经济发展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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